马家窑彩陶(马家窑彩陶上的图腾崇拜)

马家窑彩陶
        “图腾”一词是外来语,英语是“totem”,原为美洲印第安语的音译,是清末学者严复首次译成汉语“图腾”,而且在译文按语中给出的解释是:“原始人迷信某种动物或自然物同氏族有血缘关系,因而用来做本氏族的徽号或标志”。图腾的实体是某种植物、动物、非生物或自然现象,以动物居多。图腾在原始社会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几乎每一个原始部落(氏族)都可以找到图腾崇拜的踪迹,在马家窑文化中也不例外,动植物崇拜、生殖崇拜、原始宗教(巫术)崇拜、神灵与灵魂崇拜的纹饰及其广泛。        在马家窑彩陶纹饰中,鸟纹、蛙纹、蛇纹丰富精美而又富有变化,特别是“蛙纹”更是变幻多端,登峰造极,到后期演化成似人似神似蛙的“蛙神”纹,因而“蛙”是马家窑氏族之“图腾”是可信的。同时,马家窑彩陶中还有人形、人面彩绘雕塑以及人形、人面纹,有些还雕塑或彩绘生殖崇拜内容,实际上是祖先崇拜、宗教崇拜和生殖崇拜的综合体。        马家窑文化石岭下类型(也有人认为石岭下类型是仰韶文化晚期文化或者是仰韶文化向马家窑文化的过渡类型)和马家窑类型的鸟纹主要以变体为主。例如,甘肃通渭县温家坪遗址出土的石岭下类型变体鸟纹瓶,以留白圆圈和黑圆点表示鸟的眼睛,以眼睛外黑圈表示头和身躯,以旋起的弧线表示翅膀,如火焰般振翅欲飞(图1)。甘肃天水市杨家坪出土的马家窑类型对鸟纹彩陶壶,其中腹部绘两组展翅相对的鸟纹,以留白圆圈和黑圆点表示眼睛,以眼睛外黑圈表示鸟头,以联接头部的弧线带状纹表示身躯和鸟尾,以联接身躯的火焰纹表示翅膀,欲腾飞状,两鸟头部似有喙,拱卫着中间的鸟巢。整幅图画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动感十足,是马家窑彩陶中为数不多的含有写实因素的变体鸟纹(图2)。

    图1: 石岭下类型变体鸟纹彩陶瓶 (通渭县博物馆藏)
  图2:马家窑类型对鸟纹彩陶壶(甘肃省博物馆藏)
        马家窑彩陶中鱼纹主要出现在马家窑类型的彩陶钵和盆内。1966年甘肃兰州市王保保城出土的双鱼网纹彩陶钵,图案装饰于钵内,两条接近写实的鱼肥硕,中间空白处施以网纹,可以看作是渔网,反映了当时的原始人捕鱼丰收的祈愿。也有可能是“两情相悦”亦或是“母女(子)情深”(图3)。马家窑类型盆形器上的鱼纹图案均规整有序,器一周一般绘有两条鱼,头尾相接,头右尾左,有时两条鱼之间的空白处填充一条小鱼或其他纹饰,既弥补了绘制过程中产生的缺陷,又整体图案显得更加匀称而生动。
     图3:马家窑类型鱼纹彩陶钵(甘肃省博物馆藏)          蛙纹是史前彩陶中常见的装饰纹样,最早出现于仰韶文化半坡期临潼姜寨遗址中,但在仰韶文化彩陶中,蛙纹并不常见。甘肃彩陶中蛙纹最早出现于秦安县大地湾仰韶晚期遗址中出土的一件小口壶上,在该壶腹部黑彩绘出蛙的图案,头部涂黑呈椭圆形,以两个小圆形空白表示眼睛,顶部留一小三角形空白表示蛙头顶轮廊,圆形躯体,饰网格纹,前足向前伸,后足向后蹬,状似游动或跳跃,憨态可掬(图4)。
      图4:仰韶文化晚期蛙纹彩陶壶
         在马家窑文化彩陶中,蛙纹已成为典型性纹样,无论是马家窑类型的具象整体蛙,还是半山类型向抽象化过渡的蛙纹,直至马厂类型完全抽象化的蛙神纹,将这一自然界中司空见惯之动物的形象,通过先民丰富的想象和虔诚的痴心并用神秘莫测的手法描绘于陶器上,一度成为标志性图形和主流纹饰,因而人们普遍相信“蛙纹”是马家窑人的图腾!正如同鱼纹是半坡氏族的图腾,鸟纹是庙底沟氏族的图腾一样。       蛙神纹往往是人形和动物的结合体,是抽象化或变体化的似人非人、似神非神、似蛙非蛙的“神人纹”或叫“蛙神纹”。从绘有此类纹饰的马家窑彩陶中仔细辨别的话,会发现有些确实更接近人形,确切的说,更接近“神人”,但多数更接近“蛙”或“变体蛙”,特别是在半山和马厂类型的各类蛙纹中,更是如此,因此我们不宜统称为“神人纹”,至少应分为(一)神人纹、(二)蛙神纹、(三)变体蛙纹三类。如甘肃甘谷县西坪出土的石岭下类型鲵人纹彩陶瓶,高38.4cm,口径7cm,底径12cm,瓶腹部黑彩绘人首鲵身图样,一双短臂向外伸出,四爪展开,尾部弯曲(图5)。1974年出土于青海乐都县柳湾遗址的马厂类型裸体女性浮雕人物彩陶壶,高33.4cm,口径9.2cm,侈口,鼓腹,平底,腹部两侧有对称双环形耳。下腹以上通体施红褐色陶衣,上绘黑彩纹饰,壶身彩绘间捏塑出一个裸体人像,站式,头位于壶的颈部,五官俱全,身躯和四肢位于壶的腹部,双手置腹前,乳头用黑彩加以点绘,在人像下腹处夸张地塑造出生殖器形象。此外,在壶的颈部背面绘有长发,长发下绘出一只大蛙,在人像两腿的外侧也绘着娃纹。此壶融浮雕和绘画艺术于一身,形象生动,寓意深长,实为彩陶之精品,部落之重器。对该器的研究主要有女性崇拜、男性崇拜、两性同体崇拜三种观点,无论是那种看法,其实质还是祖先崇拜。在这件陶器上,集中了图腾崇拜(蛙)、生殖崇拜(阴)、宗教崇拜(神和巫,如有人认为蛙人即再生母神的象征)、祖先崇拜等多种崇拜形式,我们清晰地可以看出不管那种崇拜,都毫无例外地指向和围绕一种崇拜,这就是“人”,这个“人”就是马厂氏族的“祖先”。(图6)

     图5:石岭下类型鲵鱼纹彩陶瓶(甘肃省博物馆藏)  

 图6:马厂类型裸体人像彩陶壶(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人类初期由于认知能力的受限,对自然界,对人自身的许多现象“未知”或“不可知”,因而产生了各种崇拜,对于这个时期的崇拜,人们统称为“原始崇拜”。实际上,崇拜现象从原始社会开始,人类发展史上从未中断过,直到今天还在延续,只不过内容在不断演变和发展。例如,在我国贵州剑河县苗族中盛行“水鼓舞”,就是在水塘中击鼓舞姿,集水、鼓、舞于一体,人们纵情舞之的同时,还要举行祭祀祖先和祈福的活动,祈求风调雨顺,保佑村寨平安,“剑河水鼓舞”被誉为原始舞蹈的“活化石”。在水塘中人们互相往脸上抹泥巴,没有人会不高兴,寨中长老的一句话揭示了原委:“我们是靠泥巴吃饭的,此时此刻我们对泥巴有敬畏感”,实际上是对土地的崇拜(图7、图8)。又例如,盛行于贵州德江县等地的傩活动(图9),可以追溯到上古先民的狩猎活动和宗教崇拜,“傩”的字面意思可以理解为“人有困难神来帮助”。傩戏中的“面具人”近似“巫师”,即鬼神的代言人。
图7
     图8         
图9        鸟纹、鱼纹、蛙纹、鲵纹、蛇纹这些出现于史前彩陶图案中的精灵化身,经过彩陶文明之后迅速兴起的青铜文明的继承和演变,集合它们各自特征形成了中华民族象征——“龙”的多种图案,并成为时至今日中华民族最重要的主流装饰图案之一。鸟能上天,鱼、蛙能入海,鲵、蛇能爬行,传说中的龙既能入海,也能上天,还能爬行。在中国传说的十二生肖中,唯独龙在自然界中不存在,是鸟、鱼、蛙、鲵、蛇多种集合体形成的想象中的中华民族图腾。        闻一多先生还曾考证,娲与蛙同音异体,蛙图腾就是女娲氏族部落的标志。女娲是母系氏族社会女性形象的代表,也是我们远古祖先的形象代表,在马家窑彩陶中,蛙纹以多种形象出现于各式陶器上,蛙的形象也被奉为生殖崇拜物,大肚多子的蛙纹和大腹多产的女性形象,显然存在某种关联,人们普遍将其视为生殖崇拜的象征,实则也是认族寻根的祖先崇拜,正如《史记》中说:“天命玄鸟  ,降而生商。”玄鸟便成为商族的图腾。        马家窑彩陶纹饰也是龙纹的主要源头之一,中华龙集合了彩陶纹饰中的鸟纹、蛙纹、鱼纹、蛇纹等纹饰,产生于新石器时代,流行夏商周,至秦汉基本成形,成为华夏民族总的图腾和祖先,因而华夏各民族都被称为“炎黄子孙”和“龙的传人”。
马家窑类型鱼纹彩陶钵(定西众甫博物馆藏)
半山类型神人纹彩陶壶(定西众甫博物馆藏)
半山类型蛙神纹彩陶罐(定西众甫博物馆藏)
马厂类型蛙神纹(肢节纹)彩陶壶(定西众甫博物馆藏)
马厂类型蛙神纹彩陶罐(定西众甫博物馆藏)
马厂类型蛙神纹彩陶豆(定西众甫博物馆藏)

马家窑类型蛙纹彩陶瓶(漳县博物馆藏)

马家窑类型蛙纹彩陶钵(武山县博物馆藏)
马厂类型蛙神纹彩陶壶(临夏回族自治州博物馆藏)
半山类型鸟形蛙神纹彩陶壶(靖远县博物馆藏)

半山类型神人纹彩陶钵(靖远县博物馆藏)

马厂类型蛙神纹彩陶盆(靖远县博物馆藏)

半山类型蛙神纹彩陶壶(会宁县博物馆藏)
半山类型神人纹彩陶壶(临洮县博物馆藏)
马家窑类型舞蹈纹彩陶盆(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马家窑类型舞蹈纹彩陶盆(青海省博物馆藏)
马家窑类型双人抬物纹彩陶盆(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藏)
马家窑类型舞蹈纹彩陶盆(武威市博物馆藏)
马家窑类型舞蹈纹彩陶盆复原图(武威市博物馆藏)
马家窑类型人面捏塑彩陶器口(定西众甫博物馆藏)
马家窑类型人面捏塑彩陶器口(定西众甫博物馆藏)
马家窑类型人面捏塑彩陶器口(定西众甫博物馆藏)
半山类型人形纹彩陶罐(甘肃马家窑彩陶文化博物馆藏)
半山类型神人纹彩陶罐(甘肃马家窑彩陶文化博物馆藏)
马家窑类型人面捏塑彩陶瓮(甘肃黄河彩陶文化研究院藏)
半山类型神人纹彩陶罐(甘肃黄河彩陶文化研究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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