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岳父//作者:张丰祝//主播:刘杰//好声音微刊推送

我的岳父
作者:张丰祝
主播:刘杰————————————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在我的脑海里无论如何也扑捉不到父亲的影子。但是岳父的音容笑貌却时时萦绕在我的脑际里,而且随着年岁的增加,这种影子也愈来愈清晰。
岳父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他有一米八开外的身高,笔直的腰板,国字形脸庞,眉宇间透露出严肃,使人敬慕而又怯畏。 我第一次见到岳父,还是在四十多年前的一天。那是一九七五年元月的一个下午,我怀里揣着从油槐中学转回来的“团员档案材料”,要交给大队团支部的组织委员,经人指引找到了组织委员的家。 这是一座土木结构的简易平房,一合独扇素色木门显得十分老旧。门前有一棵很大的古槐树,树杈上悬挂着一口灰碣色的铁铃当,在另一个树杈处放着一根尺五见长的杵状铁棒。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虚掩着的独扇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绰的农院。一位六十左右的老人正在用锯子锯什么东西,见有人来,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和霭地向我打招呼。 “叔,您好,我是来找团支部组织委员的,看到老人非常热情,我原本异常紧张的心情慢慢恢复了平静。 那是一位高个的老人,古铜色的面容显得非常严肃和憨直,双眸虽然渗露着严厉,却使人倍感亲切。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岳父。后来我们结婚了,对岳父的了解也逐渐多了。据说岳父在年轻时曾是一名军人,参加过著名的雪华山战役,在硝烟弥漫的抗日战场上冲锋陷阵,英勇杀敌。 岳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他大半辈子和黄土打交道,对土地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他担任近二十年的生产队长,为家乡的农业生产作出了巨大贡献,每当看见老槐树上那口铁铃当时,眼前就浮现出一位老队长的身影:在打麦场上推着剑衩疾走;在土壕里高举镢头奋力挖土;在麦浪里挥舞镰刀…… 那是一个战天斗地的年代,农民的全部收入都来自工分。呆板的计划经济政策,死死地捆绑着人们的手脚,就是自家养几只小鸡,也要受到种种限制。而且物资供应十分匮乏,连火柴、碱面这样的日用品,都要凭“点”、“分”购买。 当时岳父家孩子多,而且大多正在上学,是典型的人多劳少的家庭,日子的艰辛可想而知。但是岳父并没有被日子的困窘所屈服,总是说:球,没啥,万丈深沟当摸坡子溜!他十分重视儿女读书(他自己也酷爱看书),只要孩子喜欢念书,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给。在他竭尽心血的供养下,十个儿女全部读完了初中,其中六人取得高中及以上文凭,这在连一日二餐都难以饱肚的年代,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壮举呵! 历史进入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中国社会发生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变革,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的每个角落,神洲大地上处处莺歌燕舞,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土地承包联产责任制的实施,把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发挥到最大化,市场的彻底开放,解除了桎梏人们的枷锁。 旧的生产模式被彻底废除,生产队解散了,生产队里所有的资产也悉数分到各家各户。 岳父家很幸运地分到一头耕牛,这头牛毛色杏黄,口还没有长齐,个大精神。岳父视之为宝,常常为它割上等的青草悉心饲养。当时没有什么农业机械,生产力低下,拉运耕种几乎全凭这头牛。 那时候我家也种着十多亩责任田,岳父的那头宝贝牛,也成了我家种地的倚靠。 记得是中秋节过后的第二天,吃过午饭我急匆匆地赶到岳父家。岳父好象知道我要干什么,早已在门前等候,那头牛就拴在门前的槐荫下,已经吃饱喝足。和往常一样,岳父帮我套好牲口,再三叮嘱要小心,不要让牛出汗,不要加活,犁不完还有明天,我一边接过岳父手中的犁把一边认真地点着头。 仲秋的太阳虽然没有夏天那么毒辣,但午后还是十分闷热。当那块地犁了三分之二时,太阳已经不高了,我心里着急,岳父的叮嘱早已忘了,急急地吆喝着牲口赶活。 不知什么原因,那头牛竟倏然发疯了,挣脱我手中的绳子,朝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村外是一片树林,只见那头牛拖着犁套,荡起一道土尘,在林子里横冲直闯。我惊慌失色地追赶,却又毫无办法,真是急煞人!幸愧有七、八个在地里干活的人跑过来帮忙,才将受惊的牛降住了。 经过一番折腾,牛浑身都是汗水,闪烁着斑斑萤光,犁铧打成两瓣,犁辕也折断了。 太阳已经落山,余晖从山那边喷发出来,映得西天一片火红。我牵着那头刚刚平静下来的牛,扛着犁套,丧魂落魄地往回走,心里演示看各种被岳父大骂的情景。 我和岳父家虽说是两个村,但相距很近,几乎是一个村。 一进村口,我就看见岳父站在门前的路边远远地向东面眺望,我的心跳更快了,但又毫无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岳父看了看我狼狈不堪的祥子,接过我手中的缰绳,平和地说:“牛惊了”? “噢”,我一边放下肩上的犁套一边诺诺地回答。“牛怎么就惊了呢”?我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问岳父,声音低到似乎我自己也听不清楚。“是被牛牤叮咬了吧”!岳父还是那样平和。 见岳父没有责怪的意思,我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立刻跑过去在牛的身上查看。果然在牛肚子下方的后腿窝处,发现一个绿豆大的圆形血斑。嗨!果然是牛牤惹的祸! “ 明天犁地时一定要小心牛牤”。岳父边用干毛巾给牛拭汗边对我来说,我愉快地连连点头。 走出岳父家,西天收尽了最后一缕晚霞。我一身轻松,回头注目岳父,正躬身忙碌着收拾我所造成的残局。我突然眼睛酸酸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直袭而来。多么好的岳父呵,在严肃的背后隐藏着千万般慈祥! 对于儿女们,岳母可谓是角角不漏地操心,儿女生孩子的尿布,坐月子的干馍,那个孙儿的棉袄开缝了,那个外孙儿的鞋子破了,都要挂在心上。而岳父总是平淡的如同一汪秋水,但是在他的心底,对儿女有着象火盆一样炽热的爱,这是一种深沉的父爱。 低调做人,诚实做事,不善张扬是岳父的秉性。但是他对儿女的关爱不输于任何一位父亲。 一九九七年对我们来说,注定是一个沉重的年份。这一年的夏天特别长,国庆节己经过去好几天了,太阳还是火辣辣地灼人,玉米成熟了,有不少人家开始採收。中午时分,我和妻子刚从地里干活回来,村里传来消息说岳父病危,虽然我们知道岳父因为腿骨折卧床好长时间了,但是这条消息还是如同晴空霹雳,妻子立时就崩溃了,不住地掉眼泪。 我们没顾上换衣服,急匆匆往岳父家赶。 岳父的病床前围着七、八个人,村上的王医生正在为岳父号脉,吊瓶里的药液几乎停止了流动,王医生站起来揺摇头低声说:“人,不行了”。岳父的面容由淡黄色慢慢变成煞白。儿女们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喊着父亲恸哭。“不要哭,不要哭!”,金理叔赶紧制止,唯恐大家乱了方寸。金理叔懂得一些丧葬殡殓的礼数,算是半个阴阳先生。 蓦然,岳父的眼睛微微地睁开了,瞅瞅围在床前的儿女们,又缓缓地闭起来。那是一双历尽沧桑的眼睛,它,见证了从互助组、人民公社到改革开放的社会变迁;它,看着儿女们一个个长大成人,成家立业。 岳父走了,走得是那么地坦然,是那么地安祥。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象是为岳父的离去而悲伤。 忽然,牛厩里的那头老黄牛“哞一一哞一一”地大叫几声,那凄悲的叫声在天地间回荡…… 岳父离开我们二十多年了,他老人家的墓地就在村南边,墓旁有一条小路,没有誌碑,更没有雕饰,和他生前的做人一样简单质朴。坟前那两株翠柏挺拔葱郁,像是忠诚的卫士,日夜守护在岳父身旁。 我每次经过这儿都要停下来看看,默默地在心里念叨:岳父一生粗茶淡饭,历尽生活的艰难,现在,我们都过上了小康生活,您却永远地去了。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是啊,人生就是这样,父辈们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心血倾注给儿女,直到最后时刻心里牵挂的还是儿女们,而儿女只有在为人父母时才有这种感受。 愿岳父在另一个国度里幸福安康!

作者简介

张丰祝,呢称竹子。西安市临潼区人。退休教师,西安市临潼区诗词楹联协会会员,曾在陕西日报发表文章。喜欢写作,爱好诗词、散文、报告文学及微短篇小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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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简介

刘杰,网名:好志;山东威海人,爱好广泛、热爱生活,现从事化工生产工作。平时喜欢诵读,最大的心愿是用自己的声音把美好的生活传递给每一位热爱生活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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