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之曲(二)//作者:大漠烈日//主播:乾坤夜//好声音微刊推送

鞋之曲(二)

作者:大漠烈日

主播:乾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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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合肥,热得像蒸笼。一点“秋高气爽”的影子都没有。从开着冷气的公交车下来,仿佛一下掉进桑拿池。空气粘稠,热浪一波一波蜂拥而至。连脚下的沥清路也忘掉季节——粘粘乎乎,不肯让夏天离去。
如果你下了车,便走进安大,那上万株的参天古木,就为你搭起了天然的凉棚。那万绿丛中若隐若现的红砖小楼,仿佛于你藏猫咪。走着走着,眼前又铺开一个人工湖,再有几只黑天鹅嘻戏水中。你会不会顿感暑热全消,恍若在人在画中游?
因为参加一年一度的执业药师考试,九、十月间,我要两度去安大打印材料。期间正好赶上开学季。所以,每次都要在安大打印室外排队等候。
打印室在北门不远处,门前矗立着两三颗参天大树。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一览校门外的车水马龙,还有在烈日炙烤下,挥汗如雨、穿梭往来的人们。
“吆,真帅!”一个阿姨尖叫声打破了打印室沉闷的气氛。“在哪买的?”她立起身,拉住走过她身旁的小伙子,并语气飞速地连连追问:“你的鞋在哪买的?”大家被阿姨的一惊一乍“吵醒”了,包括忙忙碌碌的打印员也扭头“关注”——穿在小伙子的脚上的一黄一蓝的鞋子。小伙子羞涩地笑道:“在哪都可以买到!”
阿姨以为小伙子卖关子,更加急切地追问:“什么牌子的?我要给我儿子买一双。”并一直摇头啧啧称赞。 小伙子扬了扬脚上的鞋,恳切地说:“阿姨,真的随处可以买到……”大伙儿也被小伙子慢声斯语弄急了,甚至怀疑小伙子在掩盖某种“商机,”小伙子望着面红耳赤的阿姨,侃侃而谈道:“让您儿子买一双天蓝色鞋,再买一双米黄色鞋。每天一只脚穿一种颜色,不就结了?!”
“你太有才了!”不等小伙子说完,阿姨用更尖利的叫声打断他,并连连问小伙子:“你学什么专业的?”小伙子被阿姨“雷声”夸赞得更加羞涩,正笑着欲回答她,阿姨感慨万千地说:“你应该改学传媒专业……”
如今的人们怎么了?如果穿两只两样的鞋也叫时尚的话,那么今天出尽“风头”的小伙子也奥特了。三十多年前——花季少年的我,已大“秀”一把了。 按照我们当地的乡俗:老人去世,所有本家都披麻戴孝,而且有“漫鞋”的风俗。所谓的“漫鞋”就是——用白布粗剪成鞋帮的样子,然后再用白线缝牢在鞋面上。如果父母双亡,整个鞋面要全“漫”上白布;如果堂上还有一个亲人,鞋后跟是绝对要留下来的,不能“漫”齐。还有“漫”鞋越早穿破,亲人在那世就越早超度。所以,大家纷纷找出最旧的鞋子来“漫”鞋。我大伯母去世,她的灵棚里旧鞋就堆成小山似的。几个疏于看管的顽童,果真把它当山爬,遭到“执事”的喝斥。
我是最后一个交鞋子的人。因为我的脚汗大,无论冬夏,只要穿上一个小时,鞋子就变成了“怪味豆。”所以,交鞋的前夜,我按照母亲叮嘱的方法:用做饭烧过的草木灰淋水,将它们浸泡半个小时,再用鞋刷洗干净。时值隆冬,洗净的鞋子,是没办法马上晒干的。母亲找来两块旧布,包上还有余热的草木灰,把它们塞进鞋里,外面再用旧衣服裹严;最终将它们没埋进草木灰。母亲又让我搬来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我疑虑重重地问:“明天真能变干吗?”母亲拍拍手诡异一笑:“保证比火烤的还干。”
第二天我顺利上交干爽的鞋子。因为我父母双全,还年处弱冠;所以,按照规矩——我的鞋只能“漫”三分之一面积。而母亲特地跑去和“漫”鞋的堂嫂商量:让她为我的鞋多“漫”些白布。并且一再强调:她不在乎那些迷信的传说。
那是一双前露脚趾、后路脚后跟的——破的不能再破的黄色球鞋。被堂嫂密密缝上白布,有些不伦不类。但母亲的特别“关照,”我知道那是拳拳的母爱。现在想来,仍觉心羽暖暖。
小山样的鞋子,让四位堂嫂忙活了一天,还不断有女人加入进来。所以,我那唯一的一双鞋子要离开一天一夜。望着赤着双脚的我,母亲愁苦着脸:每年八个大小不同的棉袄,已耗竭她一生心血,哪有什么精力再顾及我们日夜疯长的小脚丫。她长叹一声,翻箱倒柜找半天,最终在床底下,找出一双两只两样的鞋。母亲迫不及待地帮我穿上后,才发现那两只鞋:不仅大小不一,而且都是左脚的。
第二天,我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 拖着一双全是左脚的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校园,走进教室;并迅速打开书,遮住那同样是花季少年的稚气且俊朗的脸。
有所不同的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那个没有怜悯和爱的寒冷之夜,冻死在冰冷的街角。我呢,却在如海的母爱和苦寒之中慢慢长大。在以后的若干年求学之路上,每逢雨季和寒冬,我就用母亲教授的方法去处理,我那唯一的一双鞋。那长长的一段时光,如今咀嚼起来虽苦尤甜,它像一盏萤灯照我砥蛎前行,并温暖我的一生。

作者简介

大漠烈日,实名王广杰,安徽省凤阳县人,60后。笔名,潇然,网名,大漠烈日。天然的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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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之曲(一)//作者:大漠烈日//主播:乾坤夜//好声音微刊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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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节里哭双亲//作者:大漠烈日//主播:乾坤夜//好声音微刊推送

主播简介

乾坤夜,实名张志华。内蒙古赤峰市人,工人出身,大专文化。业余时间喜欢码码字,写一些诗歌,散文,小说之类的豆腐块。近年来痴迷于唱歌朗诵。不为经济利益,不图名利地位。唯自娱自乐,消磨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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