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原创散文】姥爷,菜园和果树


姥爷.菜园和果树
作者//国筱朗诵//安
种菜如绣花,这是小时候听姥爷说的。
我的家乡在豫东,我们那称外公为姥爷。上小学时,每到暑假我就去姥姥家住。我的姥爷专门种各种蔬菜,他种菜不是为了吃,而是卖蔬菜种子(姥爷育的蔬菜种子十里八很有名)。
姥爷家有个大院子,房前屋后都是菜地,一块块像格子似的,被田埂分割开来。菜地埂上种着金银花,埂间是窄窄的排水沟。姥爷就在这些格子里播种各种各样的蔬菜。每个格子都有着不同的图案,白的、黄的菜花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色彩艳丽的美妙画卷。
姥爷种菜有很多的方法和技术,旱涝保收。天气干旱时,就用压水井里的水浇灌这些美丽的格子。我最爱干的活就是帮他压水浇灌菜地,一下一下地上下压着水杆,随着我的节奏,水就会慢慢地流出来,清凉清凉的。当胳膊压累了,就换个姿势,坐在压水杆上,像坐跷跷板那样单腿着地,一上一下地蹦着压水,感觉很好玩儿。因为压水很费力气,所以大多数时候是姥爷做这个活儿,我会按照各种菜对水的需求,在姥爷的指挥下有序地封堵和挖开格子间的小泥坝,一畦一畦的浇灌着,感觉像是在做游戏……
姥爷的种菜工具齐全,铲子、抓钩、小锄头、五爪樱(专门用来给蔬菜松土的,像三个齿的抓钩上再安上两根须角一样的爪子的农具,我们当地也叫蜜蜂钩),都小巧玲珑,也很锋利,很好用!
印象中,姥爷头发很少,谢了顶,每天都会戴着个草帽在那些美丽的格子里面绣花似的侍弄各种菜。随着季节的变化,时令的不同,姥爷菜园子里的颜色也五彩缤纷的变换着。菜籽熟了,姥爷就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收在簸萁里,晒干了再把它们细心的装进姥姥精心缝制的小布袋里。姥爷有几十个小布袋,虽然识字不多,但总能记清楚每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菜籽。每天比太阳起的还早,用扁担挑着这些小布袋去赶集市。近的集市离姥爷家不到两里路,远的有20多里。但无论远近,他总是挑着担走路去赶集,每次集罢回来都会买些好吃的,再打上些小酒,不忘让姥姥和我一同分享他的劳动成果。
姥爷不仅种菜是把好手,而且擅长种果树。 姥爷家有一个果园,种着各种果树,最多的是桃树,其次是柿子树和杏树,还有石榴树。
有一棵柿子树特别大,姥爷说是他的父亲在他出生时栽的,是他的命树。这棵树很勤奋,每年都结很多柿子,有些树枝被柿子压弯了垂到地上,姥爷就用杆子架起来,整个树周围有数十个杆子,像个蒙古包。小时候我很顽皮,像个假小子,经常在树上玩耍,有时还在树上睡觉(树干很低)。
这棵柿子树的树冠比三间房子还大,枝繁叶茂,夏天,男女老少都爱聚集在这棵树下乘凉,每到饭时,村子里的人们端着饭碗,拿着筷子到树底下吃饭,他们席地而坐,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家常。秋天,红红的柿子像小灯笼挂满了枝头,也挂上了姥爷和乡亲们的脸庞。
姥爷的果园是我童年时代的乐园。捉蚂蚱,逮知了,与老爷一起收获着沉甸甸的果实,也收获着童年极大的快乐。
桃子熟了的时候,我就坐在树上挑大个的桃子,吃饱了再下来。有一种叫血布袋桃,特别好吃。杏子里有种叫做麦黄杏(就是在小麦金黄的时节成熟而得名),甜中带酸,熟透时很面,闻着有种香香的味道……杏子吃多了,会流鼻血。有果子吃我就很少吃饭,姥爷总说我瘦的跟猴子 一样。为了给我补充营养,他每次赶集回来就会换着花样给我买小零食:有烧饼、花生、烧鸡、糖糕……但我最爱吃的还是树上的果子。
在姥爷的果园里总觉得日月如梭,弹指间,我就上了中学,去姥爷家住的时日渐渐的少了。姥爷也在他的桃花开、菜花黄的轮回之中,鬓白如霜。时光渐老,他不再赶远集,也不再种很多的青菜,姥爷真的老了。
老爷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对待亲人热忱,勇于担当。姥爷的大弟弟(我的二姥爷)夫妇去世早,留下四个儿子都未成家,是姥爷操心费力给他们弟兄四个盖了房、娶了媳妇。老大过继给了姥爷,我称他为大舅,大舅生养了四儿三女,也是姥爷姥姥帮助带大的。后来姥爷生病,干不了农活,大舅就接手了菜园和果园。那棵老柿树在姥爷生病那年,居然几乎没有挂果。
老爷原本身强体壮,最后因为之前我亲舅舅的早逝,后来姥姥的去世,他开始变得神志不清,经常拿腰带往树枝上挂,说是姥姥和我早逝的舅舅在呼唤着他。那年,大柿树树叶稀疏枯黄,死了半边………姥爷的身体也每况愈下,病情也越来越重了,就在姥姥去世后的第二个春天,姥爷带着他对菜园、果树,对亲人的眷恋,追随姥姥而去了。
是年春天,当满园的桃花梨花竞相绽放的时候,那棵柿树无精打采,半棵树枯死没有发芽,仿佛进入暮年的耄耋老人。 大舅说它的魂随姥爷去了,于是就把它做成了姥爷的棺财。姥爷的葬礼办的很风光,出殡那天孝子贤孙跪满了菜园子……

万物有灵,想来这是真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姥爷种果树,得到了善果,连柿树也有了灵气, 随他生死。

作者简介
国筱(本名:郭晓),教师。业余文学爱好者。崇尚“读万卷书和行万里路。”喜欢阅心仪的书、游览人间美景,以稚拙之笔抒写生活感悟和梦之心语,用每一份感动收藏生活的点滴美好和见闻。
主播简介
安:闲暇时喜欢读书唱歌的江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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