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 作者:云旭桂(甘肃武威)|天马竞辉3940期

点击上方蓝色文字关注我们吧

老 狗

端午节的时候,回去看母亲。大人小孩越来越被手机给俘虏去了,一路上,除了老公在认真开车眼睛看着路面,车里其他人都在看手机。公路两侧,绿树成荫,青苗接穗,玉米拔节,草长莺飞,沿路的皇冠梨已经挂上了小果,一派丰收在望。不时的有一处处农村安置房,修建的的整齐划一,也有的农家乐装修风格高端大气,给朴实的黄土地添了不少新气象。

不一会到家了。母亲没有等在大门口,一想便是在厨房里忙碌去了。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年轻时养大的儿女都出去各自奔各自的生活去了;年老了养大的孙子考学的考学,工作的工作,也都各自奔着生活去了。终究还只剩下一个人孤孤单单守在老屋,总就盼着过节。当然不是像我们小时候盼过节时,盼好吃好喝穿新衣服一样的盼,母亲盼着孩子们回来看她。

脚一迈进院子大门,皮孩子们就扯破喉咙叫奶奶,然后叽叽喳喳,喊喊叫叫的乱成一窝。三个二胎族都是七八岁。两个是小子,一个公主。现在生活好了,都给养的娇气骄纵的不行,到了乡里就像翻天的哪吒,恨不能脚踩风火轮 爬高爬低,一会儿要这一会儿要那。对奶奶做的好吃全然不感兴趣,一味的在院子里捣乱。一个水龙头他们能给玩废了。连菜地里新长出来的几朵蒲公英,黄绒绒的小花朵才谢,女孩儿要吹出降落伞,男孩子要挖个野菜,楞让小家伙们给连根刨了。摘了才还青绿的西红柿,挂了才两三天的小指头一样细的嫩豆角,小家伙们美曰其名帮助奶奶摘菜菜,揪了柿子掐了秧,你出个计策我捣个小鬼,开心又忙碌。老母亲叫住了揪绿柿子的,拉住了掐豆秧的,还有一个已经爬上楼梯钻过栅栏准备上到屋顶上看看。

老母亲围着一堆孩子跑东跑西,忙前顾后,我们乐的清闲,钻进在房间里喝茶,享受茶几上母亲做好的美食。西北的农村端午节不做粽子,习惯包油饼卷糕,从小吃到大的东西,你的味蕾记得住,吃了四十年,惦记了四十年。母亲的卷糕只要闻一闻闻,都知道是不是母亲做的。那种朴素的清香,那种入口绵绵的口感,那种软软糯糯的米香,枣香,合着丝丝葡萄干的酸甜,卷在油饼,香而不油腻,不需要大口,只小口咀嚼便已经绕齿。乡愁就是味蕾,乡愁就是母亲的厨房,乡愁就是母亲的饭菜,舌尖记住的永远是母亲烧的饭,胃记住的永远也是家里的饭香。本来都嚷嚷着要减肥,一转眼一大盆卷糕已经见底。没有办法,美味当前,岂可辜负。大家吃的酣畅满足。倒在有母亲味道的沙发里炕头里,懒懒的不想动。回娘家的女儿,不管多大,都把自己惯成大爷,想怎么躺就怎么躺着。

呆了大半天,怎么怎么的感觉就是有一点点不对劲,突而大家不约而同,发现了一个问题,家里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东张西望,四里看看,窗外孩子们在叽叽咕咕捣弄小鸡仔,母亲给小妹的女儿扎被豆秧拉乱的小辫。终于才发觉,没有听见狗叫,也没有看见白色老狗,狗洞那里空空的,连狗食盆都不见了?

老母亲炒了一盘酸爽可口的猪肉酸菜粉条,看家的手艺,盘底里就只剩下几块肥肉片,端着盘子出门找狗。走到狗圈那里,前后左右的找了,就是没有老狗的踪迹。老狗已经十六七岁了。这么多年,它就像这个院子里的水池,菜垄,铁门,鸡笼,房间一样一直一直或窝或站在车棚下的狗圈里,抬着脖子支着狗头看着你。老狗长着妩媚动人,温情脉脉的一双狗眼,连眼睫毛长长的居然也是白色的,衬在它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珠上像帘子一样迷人,长鼻子棱棱的,在狗界,她也算的上是一只美人,不,美狗了。你和它对视久了,竟会有种妒忌,一双狗眼竟然会说话,它就定定的注视着你,你就读的懂它的恩怨情仇一样。要水要食要关怀要抚摸。在家人面前,它温顺忠诚,灵犀聪慧。加之毛色纯白,身形矫健伶俐,倒是谁都把它当家里的一份子了。

它的存在感觉等同于一个门神,这么些年了,家里日复一天的安宁或许都是它的劳苦功高。

自记事起,家里就养狗,一直养白色的狗。很多年前,父亲养过一条白狗,老死之后。后来十多年前,小弟又弄来这条白狗,一条狗绳把它拴在车棚。很多年过去了,这个家庭,风雨历程,嫁了女儿,娶了媳妇,添了宝宝,去了亡人。老狗就像一面镜子,像一个放映机,或者它就是这些年这些事情的不会讲话的见证人一样,见证了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的过往,每一个人的喜怒哀愁。默默的一春一秋,一年又一年。

在这许多年以来,我的所有梦境之中,所出现的狗都是以白色出现的。后来自己的家养过几条宠物小狗,也都是白色的。就连我的儿子,在他出生的前夜我曾梦见一匹白马驮着我狂奔归家,后面有条白色大狗紧随其后,仿佛是为守护我的平安而来。老狗最厉害的是它的灵性,在怀小宝后大月份的后几个月,到小孩出生半年后抽不得空闲回来,孩子半岁后我终于领着孩子回来。算来有大半年时间未见老狗,怀里的宝宝更是从未与老狗谋面,当我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老狗叫了两声,而后定睛看看我,就开始兴奋的蹦蹦跳跳,喉中亲昵的呢喃咕噜,低头拱着你的裤腿,嘴巴噌着你的脚,撒娇带嗔怪,一副思念的甚是辛苦的样子。

我抱着孩子走到老狗面前,它亲昵的嗅了嗅,突然就安静下来不跳不窜了,好像生怕惊到宝宝一样,然后轻轻摇着尾巴,闻着小被子,眼睛脉脉含情地看着宝宝。小孩子后来回外婆家,从牙牙学步到顽皮好动,老狗都温柔的陪他玩耍,无论玩的多野,连丢它石子,水枪射它,撕扯它尾巴它也安安静静支在哪里,唯恐吓了宝宝一样屏息静气,像个受虐的童养媳一样安安静静的又委委屈屈的蜷着身子随着孩子们闹它。老狗是母的,生过几窝小狗仔。最后一次是给弟媳送到狗园,那家专业养狗,给配种了藏獒的品种。生出来四只大头方颅萌哒哒的灰黑相间的小狗,甚是可爱乖巧。狗与人都是一样的,小狗长大后,因品种优良,长相萌酷,被人争抢订购走了,本来侄子舍不得卖掉,可是都是出了钱的,弟媳就给了人家。老狗的眼泪也是流了几回,哀哀悲鸣苦楚不已。甚是可怜,连为人母的我亦然为为狗母的它动容伤怀,补给它好多肉骨头。

找不到老狗,自然又要找母亲,母亲自然知道我们也不舍得老狗,老狗老死的消息她居然没有告知我们。

这家伙它居然就老了死了。

追问母亲细节,说是前时不吃食好几天了,给仔细剁碎了猪肺猪肝煮烂了,也不好好吃。静悄悄的就睡过去了。母亲只得拉在架子车里埋到了地里。一时的,竟然难过的肝疼,怎么死了,还是不甘心,去狗窝里看看,空空荡荡。真的死了。

狗是最通人性的生灵,家中里院住着母亲,前院这些年盖了商铺楼,楼梯在院内。家里的姊妹,这些外孙,任是不管多多久久的来了去了,老狗都不发一声。然而,外面租户和他们的家人孩子他们外面的朋友来了,不论白天夜晚,老狗总是能辨的非常清楚,尤其夜间进门的外人,老狗立马警觉起来,狂吠狂叫,立起身子前扑后窜,第一时间通报主人。每年年底总能听闻一些盗窃偷摸的毛贼出没,也许是老狗敬业,虽然家里晚上因为出入的租户多,常常都锁不好大门,但从来太平。

母亲老了,耳朵不好,有时候母亲总听不到敲大门的声音,老狗就冲着母亲的窗户汪汪直叫,一边叫,一边转头看大门,意思好像说,有人来了。房顶上有时候跑过去一只猫,一只鸟,或者隔壁人家的人,他也会冲着汪汪几声,像一个战士始终在捍卫在前哨。鸡笼里有跳出去的鸡仔,它也着急的不行,前前后后的叫着狗鼻子还咻咻地拱着,防止逃犯外逃。母亲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它时时走来走去,摇动铃铛,好像生怕母亲寂寞孤独。记得前几年,不远的地方有地震,晚上我们很担心,母亲说,放心,要有事,首先老狗一定会叫的,不用怕的。狗或许通天地神灵也未知啊。

侄子前两天又找来一条黄色金毛,小小的养在屋子里,给母亲养的胖嘟嘟的,非常粘人,整天跟着老母亲,一步不离,就像是母亲的小伴儿,汪汪地陪母亲说话。

突而回头,老白狗就还在那儿,温情脉脉地注视着你,只是这盘中的肉片,再不能吃到了。

图片:网络

投稿前请点击蓝字认真阅读投稿须知——天马竞辉原创文社投稿须知。投稿邮箱:[email protected] 作品不少于300字节,原创首发,体裁不限,诗词可数首同发,请认真校对,定稿后再投,一经刊出无法修改,文责自负。谢绝微信投稿!为推广文社优秀作品,文社将授权更多的平台转载或同步所刊发作品,并支持报刊杂志选用。

作者简介:云旭桂,武威市凉州区人,在职护士 ,自小爱好读书写作。

点击可阅更多精彩阅读

1.「连载之四」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记忆中的人民公仆刘尔能 作者:汪开授(甘肃武威)|天马竞辉3759期

2.我和车那点事 作者:谢刚(甘肃武威)|天马竞辉3752期

3.追忆父亲刘尔能 作者:刘梅兰(甘肃武威)|天马竞辉3746期

4.梅花香自苦寒来——记西苑实验小学“新时代好少年”张一凡 作者:张一凡(西苑实验小学三2班学生)|天马竞辉3741期

5.漂亮女人伶伶 作者:雨之恋(西安)|天马竞辉3732期

6.只想远远地看着你 作者:马海荣(甘肃武威)|天马竞辉3720期

扫描识别二维码

获取更多精彩内容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