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汉诗原创︱杨罗先:正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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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

这个周末,等的有些长
不只是多了一天
我仿佛走过多少年
挂满丝幔的时光
我知道,你不能动弹的病床上
也一定铺满了厚厚的丝幔
那是正月初六,夜风来袭
你紧紧抓住我和女儿的手
迟迟不愿松开
口里念叨着上班,上班
满眼却是浑浊的泪
妈妈,你还认得我吗?
我们面对面,不再言语
目光交融的那一刻
除了泪光,就是泪光
我和女儿怕你牵挂
又盼你牵挂

正月十三
许多的往事,还来不及想透
就让它停滞在那里
苦难或者挣扎
都是人生路上必经的风景
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伤心和泪水
都说母爱伟大
我们却常常只是喊在口里
飘飘然,习惯于一种形式
此刻,生离死别的每一寸光阴
都撕扯着儿女沁骨的疼痛
今夜,月光穿窗而来
一个心愿靠拢另一个心愿
一双手紧握另一双手
作用力变成反作用力
咫尺天涯,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正月十四
日夜守护在你的床前
我要你始终保持仰睡的姿势
我要留下你永远的安详
你不能侧身,月牙般的背脊
会刺痛我疲惫的双眼
我不是诗人,我只想
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记下你
最后岁月的铭心刻骨
清晨的鸟鸣悦耳
已经无法让你感动
我开始向你发问,你是否
梦到了藏在山里的那个人
三十年,我们岳婿沒能谋面
我梦见他时,他已是一座山
一张沧桑的脸上,长满的白发
你说过,你要去他那里
可是,你也说过
要庆祝九十岁生日的呀

正月十五
思念,从门缝里出走
妈妈,我在庄严的会场想你
路上的风向着你,停不住
风里裹着牵挂,风里裏着甜蜜
女儿下了决心,她要尽孝到底
刚刚她还在和我说,你很坚强
妈妈,你知道吗
孩儿从未偷过懒
但这次的大型布展,我缺席了
孩儿开会很少开小差
但这次我完全走神了
进门的时候,我就想快点出来
妈妈,你要坚持
我要再看看你泪光里的微笑

作者简介:杨罗先,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长沙市文联常委,中国诗散文首批探索者。系湖南新乡土诗歌研究会副主席、宁乡文联主席、《沩水》杂志主编。出版《故乡的风景》等五部散文、诗歌集,作品入选《中国当代汉诗年鉴》、《大诗歌》等多个选本,多次获奖。

(封面油画:赵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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