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雨:一个九岁男孩之死给我们提了什么醒?(时评)【宝庆声音·论坛】总第876期20191129第3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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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骆雨,本名罗安宝,网名骡子,1963年生,湖南祁东人。时事评论员,专栏作家。
一个九岁男孩之死给我们提了什么醒?
文/骆雨
最近,居住在长沙雨花区雅塘村一个9岁男孩的死霸屏网络。
11月5日中午13点30分,男孩到所住小区另一栋楼邀同学一起上学,嫌疑人与男孩在电梯厅遭遇,追赶过程中男孩摔倒,后被摁倒在地遭遇殴打。约3分钟后,陆续有群众经过并报警。13点49分,闻讯赶来的嫌疑人父亲将嫌疑人控制。警方和救护车赶到现场,医生当场宣布孩子死亡,随后行凶者被民警带走。
经查,犯罪嫌疑人无业,2019年11月1日随父母入住该小区。据其父母反映,嫌疑人曾因患精神分裂症在河南省精神病医院治疗过。据此前大河报的报道,受害男孩父亲罗先生称,整个事件大概持续了20分钟,当时很多人围观,“如果有一个人愿意挺身而出,也许惨剧就不会发生。”
读完这条报道,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孩子死得太惨?太冤?太不值?对不对。一个9岁的懂事孩子,年年成绩在年级里名列前茅,孝亲爱友,家长花了多少的心血来培养啊?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自己的小区里,毫无防备地被活活打死在一个“疯子”手里,你说惨不惨?冤不冤?值不值?这样的案列并不是孤案。十余年前衡阳市蒸湘区李某夫妇11岁的儿子和2岁的女儿双双被“疯子”打死,此前该疯子已经长期盘桓当地屡次打伤行人。
说起“疯子”,我们都不陌生。在我的老家,“疯子”分“武疯子”和“文疯子”,“文疯子”不打人,不伤人,只是骂骂咧咧,不修边幅,神志不清的在外面走,小孩喜欢跟在后面逗他玩。而“武疯子”就不同了,他会打人毁物,力气也大的惊人。在农村谁家里有个“武疯子”,周边方圆十几里的人都知道,大人小孩都会绕道走。但进了城这种状况就有了改变,谁家有个“疯子”,如果平常没有表现出异常,恐怕连隔壁邻居都不知情,所以这样的悲剧才会再三在小区里上演。
面对此类事件,我们该做一些什么样的思考?这个9岁男孩的死又给我们提了什么醒?
“武疯子”能在社区伤人除了有些监护人怕丢丑,觉得家里有个“疯子”说出去不好,平常不愿意跟邻居、跟物业、跟居委会说,造成大家无所防备这些观念上的原因外,更重要的是医疗制度和城市管理有太多值得修补的缺陷和漏洞。
先说医疗制度。中国14亿人中,有精神疾患和心理障碍者上亿人,其中重症患者近2000万。2000万中伤人毁物的“武疯子”不在少数。这些“武疯子”就成了城乡的安全隐患。但这些“武疯子”大多都没有得到有效的管控和治疗。究其原因,首先是经费保障没有跟上。按道理如果是真疯,应该送相关的医疗机构,全额由财政负担进行治疗才是,但现在这一块并没有得到完全的保障。一个月近5000元的各类治疗陪护生活费用,家庭要承担至少30%,而精神疾患的治疗又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有些家庭为此是举全家之力直至一贫如洗,最后只好放任自流,不管不问。
其次是城市管理。对精神疾患的管理,原来是民政、公安、残联、街道、居委会、社区多家管理,最后是多家都管不到位,一旦发生后果最终还是由政府买了单。在社区里,既没有掌握相关信息,又没有应急处置措施,面临这种情况,往往是束手无策。
随着人们生活节奏的加快,精神疾患问题已经越来越引起了各级政府、各个部门的重视,有些单位培养了自己的心里咨询师,定期或者不定期的给员工做心理辅导,心里有疾患的员工也能正确对待自己的疾病,会主动地去看心理医生,很多综合性的三甲医院也开设了专门的心理精神疾病专科,这是社会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其实对精神疾患的管理很多地区也探索出了一些好的治理举措,如永寿县从2014年起实施精神智障患者救治管控帮扶方案,对全县252名精神智障患者摸排建档,94名重症患者统一送院治疗,77人康复出院。治疗费用通过新农合医保报销后,剩余费用及患者住院期间的护理、生活费全部由县财政专项资金拨付报销。而对一些中度、轻度精神病患者,由县公安局聘请精神专科医生,开展定期上门送医送药服务,随时掌控病情,一旦发现有病情加重或暴力伤人行为,立即采取措施预防管理。在永寿县已经很少发生精神病患者打人伤人事件。针对武疯子肇事肇祸案件,陕西多地已探索实施将精神病患者纳入统一管理、联合监管、分级监管等模式。按道理陕西的财政不是最好的,但他们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值得借鉴。
为了让此类悲剧不再重演,各级政府、各相关部门必须迅速行动起来。一是底数要清。街道社区村里究竟有多少精神疾患者特别是重症患者,要分级分类建档立卡,对那些流动的精神疾病患者要及时登记报备,加强管控,对那些流浪精神病人要强制收容和送医,不能让他们处于无管控状态。这个时候,城市的网格化管理应该发挥作用。二要新建扩建一批精神病医院,在综合性医院里一定要设精神疾病门诊,要科学设定相应的床位标准,使所有的精神病疾患者都要得到必要的治疗。三要建立医保兜底制度。住院的治疗费用,除了新农合报销部分外,剩余部分财政要兜底,包括陪护费、伙食费。四是社区要建立帮扶机制。要有专门机构管理,专人上门帮扶。要加强宣传,改变观念,让社会、病人理性看待病情。回归社会后,社会能接纳他们。要给精神疾患者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精神病人做事很专注,效率很高,国外曾有单位专门聘请这些人工作,效果还挺好,这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五是出台鼓励性政策,引导社会资源进入该领域,扩大救治覆盖范围。六是家庭监管与政府责任之外,要引进社会关怀。社工服务、心理服务、都应当介入进来,精神病人治理将不再主要依赖家庭一元,而是在家庭、社区、社会等多重维度以及治安、司法、救助、医疗等多重领域中建构起精神病治理网络。七是还是要加强社区的融合,通过开展一些活动加强居民之间的了解,使居民对社区有归属感,邻居之间有亲情感,当社区发生此类暴力事件时,才不会只围观不出手,才不会把别人家的孩子当路人。
让精神病人真正回家,让我们的孩子不再受到伤害,这恐怕是我们这个社会最美好的愿望之一。
(编辑:喜哥)
配图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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