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之美

SPRING
HELLO
气温到了零下,重度污染,窗外的山都隐在云雾之中,近在咫尺而不得见。收拾原来的一篮子干花,找出个陶罐,插了一瓶花,然后又找白瓷盘装了一盘蜜桔伴读。
早晨醒早了,读了一会阿兰德波顿的《幸福的建筑》,在里面有一句话印象深刻:美在很大程度上主导着我们的情绪变化。
在我的感受里,是这样的。从沉实的睡眠里睁开眼睛,闪现在脑海的,是昨天在闺蜜家里吃的醉蟹的红,门口初绽的腊梅的黄,刚出锅的泛着油花的母鸡虫草汤的热气腾腾,还有从她家落地窗望出去看到那一株西府海棠时脑子里出现的雪后的景象。
视觉与想象一并带给人深刻的体验,无论阅读还是行路,人们只会看到他愿意相信的,或者已经存在他内心的东西。
同样是鲜花盛开,蝴蝶起舞的户外,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神采飞扬,愉悦的望着美景的时候,诗人里尔克却垂着头,眼睛盯着地面,整个远足都是沉默寡言。因为他看到这美景不过一瞬,注定湮灭,“冬天一到它就荡然无存了,就像所有人类的美以及人类所创造的或将要创造的美一样。”
这样强烈的感受在山川或者废墟上时,感受最强烈,觉得人生的短暂,时间的浩渺,一切都是如此的徒劳,一切的美都不过是稍纵即逝的。
即使如此,美给人的视觉和灵魂的冲击都是有力的。人是在一瞬间就长大的,那个时间的节点,是混合了痛与愉悦,归于无言的大美。
德国的神学家保罗蒂利希在回忆录里说,尽管他的父母费尽教育手段,作为一个无忧无虑,娇生惯养的年轻人,艺术与美总是无法打动他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他被征入伍,在短暂的休假时,在躲避一场暴雨时被迫走进了柏林的腓特烈大帝博物馆,在楼上一个很小的画廊里,他的目光与波提切利的《圣母圣婴与八位歌唱的天使》相遇了。圣母的睿智,柔弱,悲悯的凝视让他泣不成声,他说那是“启示录一般的狂喜的时刻”,他所在的营,四分之三的士兵死亡了,战争的残酷与母性的温柔形成巨大的反差,这样的相遇击中了他。
很多美的事物正是在与痛苦的对话中获得它们的价值的。
过去的一年读了很多传记,弗里达,毕加索,董其昌,八大山人,徐谓,龚自珍,苏东坡,科比,桑塔格,阿伦特,孔子,陈寅恪,梵高,杜甫,佛陀,沈从文,艾扬格,袁宏道,杜拉斯,还有高僧传,唐才子传等等。读的越多,就发现所谓的人的独特性就越少,那些独一无二都是具有普世性的,我们都是普通的平凡的人类的一员,忍受着差不多的痛苦和悲伤。
切实的感受到这一点的好处就是,原来的孑然独立,觉得谁都不了解自己的孤独,我们身上那些隐秘的角落与特质,那些人性的光辉与缺点,我们的愤怒,哀怨和悲伤,罪恶感,其实是反复存在,而且反复被表达的,只是我们原来不知道而已,或者是是我们自己没有能力觉察和表达的。
可是,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希望在众人中认识自己。在旅行,阅读,各种亲密关系,社会关系中,不断的审视自己,发现自己,并试图改变,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最近,和布衣一起在一席看万象的课,是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的王南讲述的建筑美学。第一课,从罗马的建筑开始,帕提农,万神殿斗兽场,那些单纯和静穆的废墟,一下就被震撼了。他的讲述是带着诗意和情怀的,比如说某个柔美的感受时,引用了一句诗,说当温柔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某某建筑就诞生了。
心境与外境就是如此激荡和感发着。如果,偶尔,看不到美好的时候,不妨就去主动创造一些美好,并选择积极的去体验,比如在雾霾天里,插一瓶属于自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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