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暗微明

这是藕的第220篇涂鸦
藕记
腊月里依然没有狠狠的冷过。
混沌的时候,需要反省。
他不信。
所以当你说,这个case要这样或那样的时候,你感觉得到,他的心里瞬间长出荆棘,高高围成堡垒抵制。
所有的抗拒都源自怀疑。他怀疑你的判断,你的能力,你的处理。他总觉得会有更合宜的做法。反而是,凡是你说的你做的,都需费思量斟酌,有没有道理先否定了再说。他有他自成一体的思想他犬牙交错的逻辑。你被阻挡在外,闲人莫进。
你一筹莫展,唯有等他平心静气,等他真正愿意并且看到你听见你。
不被信任和不愿托付令你产生深深的无力感,职场或生活哪里都无二。
一样由内而外艰涩硬冷,任凭怎样用力搓热手掌去捂都是顽石都是坚冰。前前后后张罗,来来回回操心,也还总是会遭遇呵气成霜及至当胸一记寒冰掌。
想要连接的尝试不断受阻,任你拳拳真心,甚至凭你热泪如倾,始终枉然。
眼前的人总是或疲惫或散漫或冷淡,岿然不动形似大川。唇边偶然吐鱼骨一样掉出三两字“知道了”或是“随便”,你还能听见之后“噤噤噤……”如空谷回音,不带一丝一毫感情。
通常情况下那人会手持通讯设备,把它当作长进皮肉的触须在与人与世界交换信息。此地声带振动藉由空气传导到耳膜的声音无法送达内心。又且因其目光聚焦屏幕须臾不离,所以影像也无法映入他视网膜底。他近乎石化状态下,你明白他在他的世界里宣告封锁,你的任何接近都无异于入侵。
你不由想,人间就是会有所谓铁石心肠,恰好被你一一遇上。
想要让人从心里生出相信,难度堪比让NASA宇航员前往月球再重返宇宙。
于是你一再气馁。
你无数次提振自己重整旗鼓,告诉自己通不过的都是考验,你不能继续挂科。
再来吧。哪怕行行重行行,不能停。停下就前功尽弃,主动宣告全盘失利。
练习瑜伽的时候,老师说,向内去感受,我有几次跟大家说提起肾脏的时候很多人觉得太可笑。但是当你练习到我这个程度的时候,你会和你的内在产生连接。
你对此深信不疑。尽管你知道自己远未到达那个水准。但是老师说的那种遥远未知境地的存在,你信一定有。你因此感知自己在进步。很小的步伐,一毫米一毫米地前进。
每一分诚恳和信任,都会收获一分受益。你学着把这想象成是一种浇灌,滋润了自然舒展。于是你看到了绿意盎然。你想告诉他和他们,请相信我,你在心里说得那么大声。
然而无效。他们带着狐疑的眼光斜睨你,你说的什么,凭什么信你,真是好好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都好像深谙了批判性思维的真谛。
任何事和人,先五分怀疑四分否定,还有一分才是将信将疑。非得找到一些瑕疵一些纰漏,反倒放下心,自证疑虑,“我就说吧,哪儿有那样的好事好心。”
这个周日的晨昏被咖啡略微扰乱。前一晚的梦境里,你一直都在丢东西,反复找,总找不回来。醒来察知自己这两日心有多涣散。你一次次神思游走不知到世界的哪端。丢三落四,无限循环。
于是你出门去。在真实的关系里进进退退。
电梯里看见一个六十来岁的阿姨手捧一扎银柳,红红黄黄,“真好看,自己配的颜色吗?”,你听见自己说,还趋前观看,你自己就吃了一惊,“这是我吗?”在这栋大楼住了十多年,你没有跟任何成年人主动搭讪过,最多不过“去几楼?”代为按下楼层按钮,“不用谢”。唯一依稀记得的一次雨夜见到满身湿透的快递小哥,忍不住出声“全身都湿了会不会很冷”。如果那也算搭讪的话。那个被你夸赞手中鲜花的阿姨愣了一下,接过话头“是啊,我就喜欢这几个颜色”,然后开始如数家珍介绍买花的经历少顷,电梯到了她的楼层,她下去,临出电梯门时跟你道了再见。
你听见自己心里哗哗一片,那种冬天六点十五分的微明的早晨,拉开窗帘时的声音。光毕竟透了进来。
你忽然想到,是你太心急了,急着要告诉他们对的事情,急着想见到他们从善如流的答应。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确定自己全心里都不为自己吗?你确信自己容纳了哪怕亿万分之一的太虚了吗?一定是没有。当你执着于结果,就不免自造了过程的艰难。
你站定,呼吸,调整迎面的朔风和欲去处所的关系。
去向未曾见过的秘境之路,每一个人都遇到过各样的退转。
你想要犬儒地看待这一切,这未尝不在印证着关系里才是真正的修行。
茫然不察的夜晚里,你嘈切的心,有了片刻的渐静。
每一个冬天里,都会孕育一次秘密的旅行。
在寒雪黄昏里,见泛白的光影,铿锵的云,再次心生柔情。
图片来自电影《东京铁塔》
如果你知我苦衷何以没一点感动,
谁想到这样凝望你竟看不到认同。
原谅我对生活如此没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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